是我和崇誌的最後一張合照,遠在二十一年前。

一大早,手機鈴聲乍響,不情願地按下綠色按鈕,傳來的熟悉又久違的聲音……「姚子…蟲子走了!」

「他腦壓過高,昨天在上海去世了。」

小正不會開玩笑,但還是很難相信這是個事實,他如此優秀,這麼年輕,我們已有十多年沒有見面了。本想在各自忙碌暫歇,停下腳步時找同學們聚聚,啤酒兩三杯,彈彈吉他,再聽他彈鋼琴……但再也聽不到蟲子的琴聲。



翻開民國七十四年五月底高中畢業前夕的自製畢業紀念冊,看到崇誌親筆題的這段話,描述與同學們分離在即的心情……廿二年後,用在此刻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

 

崇誌聰明絕頂而舛傲不馴,國中時原本是哥哥的同學,高中變成同班同學。他是全班最高的男生,長相斯文,寫得一手好字,十指輪飛,從理查克萊德門到蕭邦,都活躍了起來。他生日和我只差一天,也是個驕傲的獅子男,話鋒一開就像個持利劍的鬥士,但絕不口出惡言或髒字,瀟灑又有才華,是班上女生的偶象。

「瑞宸:以青年的熱情推動社會革新,以青年活動開創國家新機。」這是崇誌在畢業紀念冊上給我的一句話,他了解我,知道當年的我志不在小。


竹林高中畢業後,我們的考運都不順,我在第三次大學聯考失利後,甘心投入世新,蟲子大我一歲,被迫先去當兵,兩年後殊途同歸,也成為了世新人。民國八十一年他畢業我退伍,成為彼此入社會後第一份工作的同事,一起負責第二屆立委選舉輔選的文宣工作。


 

大選失利後各奔前程,我輾轉開始記者工作,他擔任益華食品的公關,台灣大聯盟成立後,我們因雷公隊再度結緣,也因益華退出而斷了聯繫。聽說,這些年他去了大陸,本想找時間回老家順便去上海再看看他,沒想到還沒成行,先傳來噩耗。

電話這端,我異常冷漠,不知該說些什麼。這些年南北奔波,幾次高中同學的聚會都沒辦法參加,對同學的近況完全不清楚。

「有老婆、小孩嗎?」

「沒有,他也還沒有結婚。」

這個答案讓我放心些了,至於年邁的呂伯伯、呂媽媽怎麼辨?要不要去探視老人家?會不會造成他們的困擾?崇誌,你還有什麼事要交待?告訴老同學吧。


 

  

多年以前,多年以前,我在這兒擺渡。

 

友情是不著邊際的兩岸……

 

多年以後,多年以後,我仍在擺渡,

 

友情是不著邊際的兩岸,

 

溪水冷冷濺起,

 

濺起我的思念,

 

那時,我畢竟年輕…我畢竟年輕…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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