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拍紅葱頭、洗桐蒿,起油鍋,湯圓下肚時,早過午夜十二點。

常不知冬至是哪一天,替自己煮湯圓還是頭一遭,囫圇入腹的不止是煮破的湯圓、虛增的一歲,還有和碗中一般爛糊的愁。

從東京回來不曾平靜過,老爸每夜冷得難以入眠,蓋棉被穿衣服都沒用。走了幾趟慈濟醫院,醫生只說一切正常,卻無法解釋何以舒張壓只有60

只能勸老爹不要再吃血壓葯,糖尿病、胃葯也減量,血壓會高就讓他飆吧,葯吃多了會傷腎。

媽媽到處求神問卜,說是子孫不肖祖靈哭號,只為供了靈位卻少奉祀。

老爹年少時趕流行,信了伊斯蘭教,來台後豬肉照吃不誤,對祖先還是比阿拉多了些虔敬的心,年三十晚上偶爾會上香。

他否決了大哥的提議,不想把祖先牌位移至廟裡供奉。

我能做的,只是買一包好香,盡量早晚按時焚上三束,祝禱上蒼和祖先勿再怪,到行天宮、土地公廟求為雙親取平安符。

上個月,近午夜時接到老爸來電,媽媽進急診室了。

她不舒服好幾天了,血壓不穩,總是覺得胸口悶悶地心神難寧,不久又看了精神科,有憂鬱症傾向。

老媽什麼都要煩心,天天催我快交女友,早點結婚。上週大哥全家去逛街,手機沒開,急得她老人家晚上十一點打電話給我,快去淡水大哥家去看看。

MSN閃爍朋友的叮嚀:「冬至要吃湯圓唷」,才猛然想起這個日子應該要閡家團圓。

下班回到家已是子夜,一室昏暗靜謐,包好的湯圓藏在冰箱,樁萱早已入寢,自己煮了吧。

吞下碗中爛糊,那滋味說得出的,只有對年邁雙親的擔憂。還有更多,說不出也理不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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